【中国·山东故事】不老的柏树

邹城市郭里镇独山村村东头，生长着一棵古老的柏树，因为她古老，树皮一层层的剥落着，露出灰白色的树干，树枝分为上下两层，下面的一层长着三个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树枝上的叶片，被岁月摘的一干二净，犹如一位失去了头发的老人，孤独而又无可奈何地立在空中，承受着日光风雨的沉重，用意志还有倔强的性格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以枯死的身躯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上边的一层有两个枝干组成，枝干如支撑她们的树干一样古老，但她们顶着碎花般的绿色，这点点绿色，仿佛与春夏秋冬无缘，不变的浓浓的绿，仿佛特意告诉人们“我还活着”。

我小时候是一位淘气的孩子，胆大、好动、好奇，只是这棵古老的柏树我不敢靠近她，一嘴花白胡子的爷爷告诉我，这棵古老的柏树是神仙的化身，假如你刻意招惹她，夜深人静地时候，她会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偷偷地流泪，流出的每一滴泪，都是血。爷爷最后说，招惹她的人会得到报应，会一直做噩梦。爱笑的爷爷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严肃。我一连几天跑到古老的柏树旁边，远远地看着，没有人靠近柏树，不久我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村里神经不正常我们这些小孩子最怕的小景，竟然跪在古老的柏树前，磕了三个响头。小景今天的神经病，也许是他小时候招惹这棵柏树的缘故吧。我突然感到这棵柏树的可恶来，既然有如此大的神通，应该搬到天堂去住，何必留在人间，惩处孩子来显示自己的不一般呢？

这一天确切地说是我十岁那年的下雨天，我手里拿着一块小石头，悄悄地来到这棵古老的柏树旁边，左右看看没人，我默默地喊着号子，“1—2---3”，小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了树干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我抱着头跑开了。回到家里我猜想着，老柏树怎样惩罚我，也许像小景那样，让我变得神经错乱，也许让我做很吓人的噩梦，不管怎么说，我为自己的莽撞、好奇而后悔，那天晚上，我的嘴特别“甜”，喊爹、喊娘，甚至刻意在母亲怀抱里撒了一回娇，我怕我睡醒后，再也不认得爹娘了。嗨！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就睡醒了， 抬抬腿，晃动一下胳膊，一切正常。也许老柏树没有看清我的缘故吧，应该是一定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这棵柏树有了清晰的认识，她没有人们传说的那么神奇，无论怎么虐待她，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忍受，爷爷嘴里吓人的传说，只是村民们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编排的故事而已。这棵柏树是汉末魏晋时期中医王叔和栽植的，距今已经一千七百余年了。

王叔和西晋著名的中医学家，生于现在的邹城市郭里镇独山村，优越的生活及学习环境，使得他自幼养成了热爱学习的习惯，尤其热爱医学，虚心向有经验的名医求教，博采众长，医术日精，求医的络绎不绝，因连年战乱，王叔和家景不如往昔，整个家庭的日常开销，全都依赖王叔和看病维持，即使这样王叔和给穷人看病分文不收。这年的冬天王叔和行医回到家听妻子说距离独山村2公里的山九山村的郑婆婆，因病卧床10多天了，因家里穷，一直没有请医生，眼看着奄奄一息了。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纷纷扬扬的雪花迈着绅士般的脚步，落在冰冷的大地上，王叔和背起药箱，拿起一根棍子就要出门，妻子一把拉住了他“这么大的下雪天，难走的山路，难道你不要命了么？”

“我要不赶到郑婆婆恐怕就没有命了”王叔和甩开妻子的手，消失在夜晚的风雪中。披着满身雪，用他摔伤的右手，轻轻地推开郑婆婆家的屋门的时候，郑婆婆的儿子紧握着王叔和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叔和给郑婆婆把脉后，开了药方，亲自熬药，亲自把药喂到郑婆婆嘴里，过了不大一会，随着阵阵腹鸣，郑婆婆排除了许多难闻的肮脏之气，郑婆婆竟然觉得肚子饿了，临走时，王叔和给郑婆婆留下了几幅中药，并把身上仅有的1两纹银给了郑婆婆的儿子，要他给郑婆婆改善改善生活。

因为王叔和医术高明，也因为他医德高尚，几百里外的病人也愿意找他看病，由于独山村依山而建，坎坷不平的道路曲曲折折，很多病人因此而迷了路，为了方便病人找到他，王叔和在自己门口栽了这棵柏树。后因战事频繁，时局动荡，为避战乱，王叔和带着家人，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家乡，投奔老乡荆州刺史刘表，当曹操南下征战荆州刘表，王叔和被推选为曹操的随军医生。其后任王府侍医、皇室御医等职。后又被提升为太医令。王叔和结合自己长期的临床实践经验，终于写成了我国第一部完整而系统的脉学专著--《脉经》，计10万多字，10卷，98篇。《脉经》总结发展了西晋以前的脉学经验，将脉的生理、病理变化类列为脉象24种，使脉学正式成为中医诊断疾病的一门科学。

知道了这棵柏树的来龙去脉，对祖辈编造有关这棵柏树有点骇人的故事多了几分理解，这棵古老的柏树，不会流泪，也不会让人做噩梦，她是一部史记，记录着也向一代又一代人无声地讲述着王叔和的故事。现在这棵古老的柏树，已经成了独山村人民的依靠，娶妻生孩子，都要把一块红布披到她的身上，虔诚地站在她的面前，默默地祈祷着。

（文章作者：王启丽 王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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