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东故事】伊家河上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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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皇帝非常腐败，他总是听信朝中的一帮奸臣的谗言。有一天上朝，一个奸臣说：“应该挖一条河坐着船游玩那才好呢，顺流而下多么妙。”于是皇帝下了诏书，挖了一道东西走向河，这便是伊家河。
其实伊家河只能算得上是一条小河，它西起微山湖东畔新河头村，北与运河相邻，是大运河的姊妹河，流经枣庄市台儿庄区，在台儿庄运河大桥西1.5公里处与运河汇流，全长34公里，除泄微山湖水外，还承担着灌溉通航等作用，区间流域面积327平方公里。
伊家河还有一个名叫伊河，始凿于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峄县志》载：“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荆山桥淤塞，湖水泛滥，至二十二年，奉旨新开伊家河，以泄湖水。上起微山湖，下至黄林庄入运，计长一万二千四百六十三丈，口宽八丈，底宽四丈，深一丈二、三、四不等。”因工程标准低，遗留尾工太多，入运河口狭窄，河水时常漫溢。清咸丰二年（1852年），治理伊家河，因措施不力，官吏互相推诿，且争相侵吞经费，未能完成设计工程。
在《峄县志》上已经记载了，伊家河的入运河口狭窄，河水时常漫溢。其实，这里我们当地人叫“鸡嘴子”，意思就是像鸡的嘴巴一样，以此形容入运河口的窄小。
我的远房曾祖父和曾祖母，当年就在这里上演了一场惨烈的感情经历。
只所以用了远房这个词，确切地说，曾祖父其实不是我的亲曾祖父，我在后面会有交待。
那是民国年间的时候，曾祖父当年在孙楼村还是有些田地的。只是田不多，不足以养家，他又没什么特长，便在农闲的时候跟着人出些苦力，增加收入。
这年夏天，曾祖父来到鸡嘴子下边的村子，给人“打圹”。就是挖墓穴，挖好一个坑放下死人的棺材。过去这是非常讲究的活，因为牵扯到风水。
死人这家是王家，大门大户，很有钱。王家人早在老太爷生病的时候就请了风水先生，四处转了，才在鸡嘴子南岸选了一块地，但告诫王家人，打圹的时候只能挖五尺深，多一点都不行。
付了钱，风水先生就走了。后来老太爷一命归西，王家人就找了人打圹。曾祖父比较实在，严格按照风水先生的说法，挖了五尺深。可是，王家人不干了，感觉埋得浅，非让曾祖父再往下挖。
俗话说“干活不为东，累死也无功”，曾祖父犹豫了半天还是跟着伙计们一起往下挖土。可是，刚往下一尺，就看到地里往上冒土，鼓出了一个大包。曾祖父害怕了，问王家人怎么办。王家人拿过铁锨，狠劲就往土包上戳。这一下坏了，突然从地下冒出了一股泉水，冲天而起。
王家人正值中年，自己早跑了。其他的出苦力的人也赶紧跑，找高处逃命。曾祖父那时二十多岁，本来也是可以逃命，但是出苦力的人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眼看就要被水卷走了。
这里离鸡嘴子很近，如果被卷入鸡嘴子，神仙也无法活命。曾祖父冒着自己被卷走的危险，救下了老人。
老人知恩图报，最后把自己的女儿许给了曾祖父，成了我的曾祖母。
三年后的冬天腊月，下着大雪，曾祖父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家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曾祖母愁坏了。
那个年月，日子苦焦苦焦的。曾祖母看着病中的曾祖父，却是不敢当着面哭。她提着篮子，拿了铁钎子，来到了伊家河。
那时候的冬天是非常冷的，雪能下到人腰深，冰有三尺多厚。曾祖母趴在伊家河的冰面上用力凿冰，凿开一个冰窟窿，等待鱼儿跃上冰面。
日子苦，大家都在冰面上凿，下面的鱼已经不多了。有人就告诉曾祖母说，这里的鱼已经没了，要想抓鱼，只能到鸡嘴子了。可是，那里的冰下面有水流动，特别危险。
曾祖母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提着篮子，拿着铁钎子到了鸡嘴子。
可是，曾祖母再也没有回来。她甚至没能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走了。第二年的春天，冰化了，曾祖父在邻居们的接济下病好了，他在距离鸡嘴子很远的地方才找到曾祖母，只是阴阳相隔，再也不能一起说一句话了。
曾祖父把曾祖母埋在村东的树林里，没事的时候就到她的坟头坐一坐，说说话、啦啦呱，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我的亲曾祖父是曾祖父的亲弟弟，他劝我的曾祖父再找个妻子，好留下后代。曾祖父把我的亲曾祖父带到曾祖母的坟头，说：“我再续弦，能对得起你嫂子吗？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样的话！”亲曾祖父说：“如果我嫂子泉下有知，也会同意的。”曾祖父流下了泪来，态度坚决，说：“以后再提这事，我就打你！”
亲曾祖父坚持：“哥，你，你总得留下个后啊？”
曾祖父怒道：“我的四个侄子，个个都是我的后人！”
曾祖父对待我的亲爷爷和他的其他的三个侄子，果然视如己出。在曾祖父去世后，我的爷爷过继成了曾祖父的嗣子。
我听过多遍曾祖父和曾祖母的故事，每次听每次都会感动。虽然每次都有写下来的冲动，可又不敢动笔，怕亵渎了他们这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这也是我一直把这个故事深埋在心里的原因，同时也是我用“伊家河”作笔名的原因之一。现在，当年的“鸡嘴子”上已经架起了一座大桥。每当我开车经过那里的时候，我都会喊一声曾祖母。我知道，她一定知道我是她的子孙。
我想，我们都能够永远记得住他们，记得住伊家河上这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作者：伊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