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东故事】红尘一梦，魅力蓬莱

蓬莱，是父亲的出生地，是我的祖籍，是地地道道的故乡。可是，“故乡”这一概念于我而言是模糊的。年幼的我是一只嗷嗷待哺的乳燕，而老巢中的光阴却是短暂的。

一只泥老虎，一座暗淡的老宅院落，几乎是故乡留给我的所有记忆。那只描红画绿的泥老虎是奶奶去蓬莱城开会带回乡下的礼物，那只泥老虎是记忆中我的第一件玩具，按一按就“吱吱”叫的它在贫寒的乡下是那样高贵而奢侈，它带给我的喜悦是无法言说的，我抱着它在院落里跑来跑去，却被高高的门槛绊倒。穿着厚厚棉衣棉裤的我毫发无损，泥老虎却被一摔两半，短暂的伤心之后，面对着无法复原的泥老虎，我也只好释怀，坐在院子里，往断裂开的泥老虎肚子里装干土玩。那是一个温暖的冬天，那个冬天里的泥老虎似乎是奶奶留给我的全部的温暖记忆。

当我们跟随工作调动的母亲迁离了蓬莱，当“蓬莱”距离我越来越遥远，当蓬莱的记忆在心中渐渐淡去的时候，我却在语文课本里又邂逅了“蓬莱”。它是传说中的三仙山——蓬莱、瀛洲、方丈之一，是仙人居住和修行的美丽的地方。传说秦始皇曾来此寻仙问药，以求长生不老。后来汉武帝多次驾临突入渤海的丹崖山，寻求"蓬莱仙境"，后人就把这座丹崖山唤作蓬莱。

成年之后，当我的女儿也如我当年一般大的时候，我们曾经举家跟随父母去蓬莱乡下那个叫做炉上的小村子里去寻根。记忆中模糊的老宅在秋日灿烂的阳光中荡然无存，它的暗淡与破旧不属于今日崭新的村庄与时代。在堂叔家偌大的院子里，我的女儿和侄子对那只温顺的羊和果树下成群的鸭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用野草逗弄着那只羊，那只温文尔雅的羊对孩子们的顽皮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和宽容。他们追赶着鸭子跑，把原本宁静的农家院落搞得鸭飞狗吠。那是一个生动的农家院落，人间烟火的暖意仿佛就浓缩在这一个院落里。

我所居住的小小的城市与蓬莱毗邻，当我从我们热闹的小县城驶入蓬莱城的时候，只感觉烟火气四散而去，人少，车少，楼房少，一种清静的气息游动在城里。那是海的辽阔的气息，是神话传说的神秘的气息，是仙人飘逸的仙气。蓬莱，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在丹崖山顶，海天相接之处，一座飞檐流丹、雕梁画栋的楼阁平添了一种闲逸的仙气。登上主阁，海天辽阔，一碧万顷，海风徐徐，拂面而来，顿有神清气爽、超凡出世的感觉。阁内有八仙醉酒的蜡像，八位仙人神采各具。

那一个初秋的阴雨天，我和家人驱车去蓬莱，拜会了蓬莱阁。雨，时断时续，相伴旅途。古代灰黑老旧的楼阁，古人的墨迹，各种神话传说和古老的故事、古老的人，在这烟雨蒙蒙的天气里，酝酿出一种晦暗古老的氛围，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烟波浩渺，水天迷蒙。地处黄海与渤海交界处的蓬莱阁真的是海上仙境。在汹涌的浪涛和阵阵的海风中，古老的亭台楼阁在岁月的足迹中安详着。爬山虎沿着斑驳的墙壁和屋檐爬满翠绿的生机；唐朝的古槐尽管已经中空，但它依旧枝繁叶茂，在和岁月作顽强的抗争；紫薇从夏天一直开过来，粉红的花瓣在秋雨中飘落一地……松柏、核桃树和其他不知名字的树，郁郁苍苍，芳香四溢。她们无视岁月，漠视沧桑，在这古老的院落中茂盛着，生长着；在熙来攘往的游客中，旁若无人地安静着，从容着。

雨过天晴，一轮彩虹横跨天际与大海。远处海天一色，亭楼殿阁错落有致，凌空而筑，轻纱般的云雾缭绕楼阁，海风轻拂，风光旖旎。观光的人群发出了欢呼声，原来这就是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屡屡描绘的传说中的人间奇景——“海市蜃楼”。

   在那个花开鸟鸣的美丽的春天，铁拐李、钟离权、蓝采和、张果老、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这八位仙人应白云仙长之邀齐聚蓬莱仙岛上的蓬莱阁。珍馐美酒助兴，兴致酣畅之时，八位仙人意欲去另外两座仙山方丈、瀛洲游玩。众仙于是来到海边，各个施展了自己的法术，大显神通。他们纷纷将自己的宝物扔到海中，铁拐李的葫芦、钟汉离的芭蕉扇、荷仙姑的荷花、张果老的鱼鼓、曹国舅的玉板、韩湘子的笛子、蓝采和的花篮、韩湘子的笛子，在大海中翩然作舟，众仙飞跃其上，在碧波万顷之中悠然而去，自在遨游。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翻江倒海，巨浪滔天，惊动了东海龙宫里的龙王。龙王动怒，率领虾兵蟹将干涉，众仙毫不畏惧，从容抗争，海里展开了一场恶战。恰巧南海观音从此处经过，喝住双方，才制止了这场恶战。

人们对权势的蔑视，对自由的向往，征服海洋、征服自然的理想与渴望都在“八仙过海”的传说中烙印成海洋文化的灿烂的一笔。 “八仙”各具姿态的平凡人的形象，体现着人们浪漫主义的情怀，更寄寓着人们对于现实中强权势力的反抗精神和伟大力量。

蓬莱，是一片英雄辈出的热土，民族英雄戚继光在这里抗击过倭寇；这里还是晚清名医张伯龙、一代枭雄吴佩孚、著名作家杨朔的故里。

 蓬莱，她有着唯美的浪漫，更有着顶天立地的坚强，还有着亲情的温馨。她的精神与文化的血脉已溶入大海，渗透高山，成为这座城市的骨骼。神话与传说的翅膀带领我们在蓬莱的山山水水中徜徉，历史的风云变幻又沉淀着现实的厚重。在想象中飞升，在现实中扎根，在蓬莱的文化与精神中美丽与厚重。

（文章作者：姜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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