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东故事】家乡,当年的“大宗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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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手在民间”是当下的话,过去也是……
各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段子,各个时代的段子,都留下那个年代的深深的烙印,当下的段子以网络热词的方式出现,以讽刺调侃为主旨,仇官仇富者有之,讽出轨抓流氓者有之……云云总总,数不胜数。
当然啊,一些段子如:“我爸爸是李刚”“房叔房媳”成了我党反腐治吏的线索,那只是不经意的副产品。那些人只是倒霉啊,撞在段子的枪口上了----
广义段子都有不同的表现方式,当年的安徽凤阳花鼓词成为段子,陕北民歌也是------在土地贫瘠的陕北,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陕北人,估计爬坡上坎的力气都没有,竟然演绎出高亢的委婉的让人荡气回肠的“赶牲灵”、“蓝花花”、“走西口”、“圪梁梁上”……
段子是在愁苦绝望困惑路上的一抹亮色~一种追求,一种自我安慰的调侃……用当下的话说,也算是一种自我激发向上和满怀梦想---的正能量吧。
今年算来五十三周岁了,成长、上学、工作都没有离开过山东,只是在山东境内从古鲁国的泰安到古齐国的淄博临淄。
曾经的“家无隔夜粮、鸡腚眼是银行”是家乡当年的段子,也是山东地域的段子,并且流传范围非常广,满满的黑色幽默,吃不上饭、断顿了还有银行?甚至还有几个银行啊。
段子形容的是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初山东部分地区的贫困。我自己的感觉是这个段子有些过了,出生于1965年的我,平常家庭状况,倒是从来没有挨饿的经历,吃的是粗粮不假,隔夜粮是有的,吃饱没有问题!
但段子后半句“鸡腚眼是银行”关于乡亲银行的表述,是如实的客观的。当时的农村实行的是集体经济,粮食按“人七劳三”的分配方式分口粮……此外乡亲没有任何的收入,称盐、打油日用品、学生的铅笔和作业本啊绝无来源,只能依靠自己家养的几个银行----
喂鸡下蛋是有鸡苗的,买鸡苗在家乡是典型的赊销赊购生意。
小时候春天,小孩子们跟随家里女主人去采购“银行”那是一大乐事啊,走街串巷的“鸡头”(卖小鸡的人)驾一辆手推车、大的用苇席编成的大箩筐,里面啊那可真是春色满筐啊,毛绒绒、黄乎乎的小鸡们千头攒动,一把浸湿了的小米,引无数个小鸡齐齐的晃动嫩细的黄乎乎的羽毛,左右冲突---景象非常的美丽的----
“鸡头”同志一般都是好嗓子,一声“小鸡了----”高亢、宏亮-----我听过许多歌唱家的歌,包括阎维文、李双江、蒋大为-----甚至是那个头秃肚子大的帕瓦罗蒂等,他们的男高音啊,比曾经的鸡头同志,那是大大的不如也。
于是家里掌控全家采购和经济大权的女主人(一般为奶奶)牵小孩子的手前来洽谈采购业务。
采购和交易过程很简单,价格有约定俗成的,老太太们选银行的经验丰富,看嘴、看眼、看腿、看羽毛,用手摆动着,让小鸡们在箩筐里跑步,根据经验确定十只、五只的。
整个交易过程,就更加简单了,鸡头同志搬过老老太太们自己带来的箩筐,娴熟的唱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的----然后拿一只圆珠笔在一个破本子上记个名字记个数,整个交易过程完成,然后扭过头去,对着另一个老太太的筐“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去了。
没有货币交易,没有立字据为凭----就一个名字、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没有一位老太太去背诵“吾诚信啊-------”--那是废话----
半年后的秋季,鸡头同志出现在街头,仍是一声李双江、蒋大为般的“小鸡了----”,这次蜂拥而出的是老太太,递过些许钞票,还是那支圆珠笔,在那本破旧笔记本上划一个完事的记号。
买小鸡的钱,足以占据一个农家几个月的菜钱,真正的“大宗交易”。就那样的简单的不能更简单的,无任何表白和标榜的完成了。
那是那个年代的大宗商品之一,也是重大交易,是延期付款----交易的双方都不认识”诚信“二字如何写----
“有没有赖账的啊?”,看官您也许有此一问。
“那哪能啊!
(文章作者:周庆生)



